第67章 再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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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到齊爍下來,沈立的目光先是在喬柏輝臉上掃了一下,然後這才低聲說道:“蔣達去抓人了,修理費肯定能追回來,有人認識動手的那幾個人,但是要想繼續營業,修門的錢咱們得先墊上。”
齊爍蹙眉“嗯”了一聲,“先把地上收拾了。”
“好。”
嬌小的服務員拿着掃把清掃了大門,這個過程沒有一個人說話,氣氛格外的壓抑,可是一有客人出來,齊爍和沈立的臉上就堆滿了笑,問起損壞的大門一律用客人酒醉不小心撞壞了當借口敷衍過去。
等到一點,蔣達那邊才有消息傳過來,說是在一個籃球場找到了那群人,一共六個人,只留下了兩個,蔣達攔人的時候受了傷,腦袋被敲了一棍子,破了條大血口子,已經送去了醫院。
兄弟們一再叫着要給蔣達報仇,齊爍讓沈立壓一下,然後急急忙忙又去了醫院。到地方的時候蔣達已經縫合了傷口,臉上的血是擦乾淨了,可是衣服上留有大片的血跡,格外的狼狽。
齊爍面色陰沉的把人給扶上了喬柏輝的車,抽着煙若有所思。
金老大其實是個很聰明的人,做事從不自己出手,也不會讓兩個弟弟出面,所以要抓着他們的把柄很困難,而這些傷人的小混混要是大費周章的抓人也沒必要,人力一分散說不定在日後更容易出事。
所謂打蛇打七寸,抓不住給金家三人定罪的證據就貿然動手,反而沒有意義,但是蔣達出事他要是不出頭肯定沒法兒交代,如今的真的是進退兩難的時候。
擠在後座的三個人見齊爍臉色不好都沒敢開口,喬柏輝開着車斜眼看了人好幾次,最後忍不住問道:“不能直接上門抓人?達子受傷了。”
“嗯。”齊爍蹙眉點頭,抽了口煙,“這種事兒沒必要驚動警方,人反正是抓到了,我會和金家人去談。”
“持械傷人是刑事罪,幕後指使也可以判刑。”
“自然有人會幫他們扛這個黑鍋……達子,和他們鬥了這麽久,你一點把柄都沒抓到?”
蔣達捂着腦袋沒說話,臉上的橫肉一陣抽搐,顯然頭上的傷正疼着。
齊爍見他臉色也不忍再問,于是又悶頭抽了起來。
将蔣達送回家,安撫好兄弟天已經蒙蒙亮,齊爍面色疲憊,喬柏輝當了一晚上的司機,這幾天做得次數又太多,臉色也難看的不得了,回了家裏,澡也沒洗,兩個人就躺在床上補覺。
迷迷糊糊的時候,喬柏輝說了一句:“抓不到把柄,就只能栽贓嫁禍了……你是不是這麽想?”
齊爍睜開眼看他:“黑道這邊的事兒你別插手。”
“以前你希望我插手……插得越多越好……”喬柏輝這般說着,語氣隐隐提高了幾分,含着笑。
“你拿把刀丢到他們面前,讓他們把你給捅了我更高興。”
“……”喬柏輝嘴角的笑收了,深深地看着齊爍,“小爍……有必要嗎?發財的機會大把,我相信你有那個能力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,何必走這條路?”
齊爍翻身,把後背遞給了喬柏輝。
喬柏輝沉默了一會,又貼了上去摟住了齊爍的腰,就像這幾天的相處模式一樣,整個兒将齊爍抱住,喃喃開口:“其實……這世上還有一個叫以勢壓人,你把生意做大了,資金雄厚了,沒有本事的人自然會讓路……其實你知道的,金家人不是什麽大問題,如果你非要走這條道,市中心的那批人才是你的對手,你非得這些小角色計較?”
說完這段話,喬柏輝等了一會,又說:“其實我知道你為什麽突然又和我好了,說到底還是我給出了足夠了利益,既然這樣,打敗金家人就真的有利益嗎?”
“別把自己說得那麽凄涼。”齊爍低聲開口。
“我只是想你明白,既然你做事都是‘利’字當頭,那麽金家人的‘價值’絕對值不起你現在的付出,不如緩上一緩,再儲蓄一下自己的力量,為新區的開發做好準備。”
齊爍蹙眉想了想,擡手覆上喬柏輝的手背,輕輕拍了拍:“我知道了,睡覺吧。”
“嗯。再好好想想。”
齊爍閉着眼,想着喬柏輝這番話,又想起了當初沈立說過的話,說他做事太急,尤其是在紮根不穩的時候,一急就會露出馬腳,說不定連現有的東西都會失去,如今再被人這麽告知,他不得不自省一番。
或許真的有些托大了,以為重生就自傲自滿無所顧忌,把一切都想的太過簡單。
他如今做事還是略顯激進,這樣方式對有着未來記憶的他而言不是不好,可是他要對付的人卻未必願意跟着他的腳步走,金家人小心謹慎按着規矩辦事,沈立和喬柏輝也有自己的處世之道,實際上這才是符合這個年代的規矩。
自己卻妄圖去破壞這個年代的規矩,确實膽子大得有些過了。
追根究底,再往前想,自己當初是小混混出身,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,憑着一股硬氣走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,可是底層的痞氣卻一直沒改過,後來雖然略有收斂,可到底還是喜歡直來直往的做事,雖然讨了上面人的歡心,卻留了一屁股的債,說到底不過就是個打手,別人握在手裏的武器罷了,所以到了最後才會被人推出去頂了罪。
重生過來已經有三年,雖然說如今的自己成了發話人,可是行事習慣還是老一套的方法,欠缺穩妥,貿貿然就把自己推上了風口浪尖。
最近為了應付金家三兄弟的挑釁,疲于奔命不說,也勞民傷財,場子隔三差五出事,兄弟們也三不五時的見血,自我審視一番,這事确實是自己做錯了。
想到這裏,齊爍低聲問道:“睡了嗎?”
“嗯?”睡意正濃的聲音從腦後傳來。
“火已經燒起來了,該怎麽滅?”
“澆水……”
“澆什麽水?”
“火開了……”
齊爍愣住,下一秒頓時笑了,他扭過身看過去,就見到喬柏輝眯着眼睛看了自己一眼,又閉緊了眼,模樣确實是困頓到了極致,于是齊爍擡手拍了拍他的臉:“睡吧。”
心裏有事,齊爍是怎麽都睡不着,最後乾脆起身洗了把臉,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,下了樓。
九點左右,他提了些好煙好酒去吳所長家裏拜了年,閉口不談生意上的事,說了些好聽的話,坐了半個小時就走了。
回到家裏一擰鑰匙就挑高了眉梢,門沒鎖,留了條縫,推門進去,就見到鐘宇坐在自家的沙發上,喬柏輝頂着一頭亂發面色不好的看人,見他回來,眼睛一亮,起身奔着自己就沖了過來,給了個熱情洋溢的法式長吻,然後滿意笑道:“你二奶過來了,我好茶好煙的招待了,可沒刻薄啊。”
齊爍乾笑了一聲,琢磨着喬柏輝到底有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?到底埋汰到誰了?還沒睡醒呢吧?
喬柏輝宣布完自己的主權後,身心徹底通暢了,故作大度的又滾回到了床上,卻立着耳朵裝睡覺。
齊爍見喬柏輝回到床上,這才看向鐘宇:“你過來乾嗎?”
不得不說,鐘宇這張臉對自己依舊很有殺傷力,主要當初自己愛得太深,傷得也太深,就算一切重來,這人也被牢牢刻在了心裏,迄今為止,能夠撥動自己心弦的人依舊是眼前的男人。
僅僅是坐在那裏,不言不語地看着自己,就莫名地散發着勾引自己的氣息。
鐘宇面癱着一張臉看人,眼底的神情微微有些閃爍,是欲言又止的意思。
齊爍冷笑起來:“不會是想通了過來獻身,卻發現不方便吧?”
喬柏輝的被團扭了一下,是不爽的氣息。
“不是……”鐘宇“唰”一下站了起來,“我今天過來只是想再和你談談。”說到這裏,他掃了一眼床那邊,“如果不方便可以改日再談。”
“也好。”齊爍點頭。
“今天談!”喬柏輝一掀被子坐了起來,“我放你進屋,留你到現在,就是要讓你們今天把話說清楚……齊爍,說明白點,鐘宇就是我眼睛裏的沙子,你當着我面把他解決了。”
齊爍挑眉,卻一點也不意外喬柏輝這麽說,這人在感情方面無論對錯都是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,更何況如今自己确實給了他明确的回應,自然更是蹬鼻子上臉。
這模樣,壓根就是個撒潑耍賴,為了一顆糖還會争得頭破血流的小屁孩。
不過……莫名其妙卻挺可愛。
深吸了一口氣,齊爍扭頭看向鐘宇:“你想談什麽?”
“我沒錢。”鐘宇開口乾脆,“所以不會再讀高中,這次過來……我把腎給你,就像當初那樣。”
“腎?”喬柏輝挑眉。
齊爍冷笑:“兩個月了,利息加倍,一個不夠了。”
鐘宇眉心一擰:“這不能怪我,是你告訴我事情已經解決,所有的利息應該保持在當初的數據上。”
“要讓他賣腎還債啊?”喬柏輝瞪圓了眼。
齊爍故作大方的贊同點頭:“也對,可以這麽算。”
喬柏輝插嘴進來,眉心擰得死緊:“不是……齊爍,你現在到底在做什麽?你還買賣人體器官?”
鐘宇對着齊爍又說:“所以簽合同吧。”
齊爍定定地看着鐘宇:“情願賣腎都要脫離我?鐘宇,你沒想過再柔軟一點解決這件事嗎?比如給我一些我需要的,只要給的合适,我不要你的錢和腎都可以。”
喬柏輝聽得臉色一沉,低聲質問:“齊爍,你還想和他糾纏是不是?”
齊爍瞥了喬柏輝一眼,警告他閉嘴,然後冷冷看向鐘宇:“問你呢,鐘宇,你真的考慮好了?”
鐘宇原本篤定的态度變得有些遲疑,沉默了下來。
喬柏輝深呼吸了一口氣,被子一裹,也同樣冷冷看向了鐘宇。
齊爍等了一會,勾着嘴角一笑:“算了,說明白點,我對你的腎沒興趣,同學一場,我也不想把事做絕了,但是天上不會掉餡餅,凡是都有個價值,價值不一定是錢,所以……你過幾天再來找我吧。”
鐘宇咬着嘴唇瞪着齊爍,最後目光一挪,快步繞過齊爍走了出去。
門在身後“咔嚓”落鎖,齊爍轉目靜靜地看向了喬柏輝。
喬柏輝啞聲問了句:“為什麽不徹底解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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